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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多尔衮×白少初】【桂玄桂衍生】【多白多】《伏魔》第十五章

莺户翁:

写在前面的话:


1、本集没什么好考据的,全是双男主对手戏!


2、獾子和阿白的破冰之旅。


3、《汉乐府·有所思》基本就是故事里讲的那个意思,我一直很喜欢这首诗


4、“涉江采芙蓉”四句摘自古诗十九首《涉江采芙蓉》,特此注明。


5、“废物点心”是北方方言,意指虚有其表华而不实没用的家伙


6、“佳城”即喻指墓地,典型使用栗子有北京陶然亭香冢铭:“郁郁佳城,中有碧血。”


7、本章奥义:对不起,我爱你




第十五章  少初


 


白少初的手指冰冰凉凉的。


冰棱似地硌在多尔衮手心里。


这会儿正是仲夏七月,摇扇子出汗的时节。


多尔衮牵着他出了城门,又往北走了一段儿,这才停下来。


白少初被他牢牢拽住,一路上挣不脱,此时得了空子,立刻将手抽回来。


月已盈空。


多尔衮目光灼灼,烫在白少初脸上。


白少初却垂着眸子,只盯着脚下。


郊外平旷,偶尔传来燕雀归巢的扑棱声。


白少初微微抬了下眼皮,迅速扫过对方衣领,接着又低下去。


“拿好这个。”


他从衣袖中取出个锦缎荷包,飞快塞到多尔衮手里。


多尔衮拿稳了荷包,顺带着,再度捉住了青年冰凉的手。


“阿白,我要道歉。”


白少初依旧看着地上。


“公子说笑了,您没做错什么。”


多尔衮干脆连他另一只手也一并牵起来。


“错了。六年前我误会了我最喜欢的人,我一定要道歉。”


白少初僵硬地笑起来。


“我不是您喜欢的人……”


多尔衮打断了他的话:


“你是!你是……阿白,对不起。”


白少初置若罔闻:


“我也不喜欢您。”


多尔衮眼眶通红,从马背行囊上拿出那个獾子面具。


“那这个如何解释?”


白少初头更低了一点,呼吸里沾染着不可自抑的急促。


“面具而已,好看罢了。”


多尔衮又急又悔,顺势就要揽他腰背。


一个拥抱,却被白少初生生推开。


“您走吧。”


多尔衮见他如此抵抗肢体触碰,怕又害他想起六年前的折磨,只得收回手去。


“你让我走、说我认错了人、不想见我……给我的这又是什么?你在宣化城,难道不是在等我?”


他抖开手掌,指尖上勾着的锦缎荷包正悬在两人之间。


白少初见着那荷包,眉头紧蹙,别开脸去。


他少年时即善隐忍,如今更是强于自控,这般神情出现在脸上,已属难得。


多尔衮看他似乎不想瞧见这荷包,不知又挠到他什么痛处,急忙收回手去。


不等多尔衮安慰,白少初深吸口气,又道:


“您想多了,”


他停顿片刻,继续道:


“内子祖籍宣化,白某此行是携她灵位返乡,落叶归根。”


多尔衮怔了半晌,桃花眼里云沉雾渺。

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

他问。


白少初抬起眼皮来看着他,眸子黑白分明,烙着倔强。


“内子祖籍宣化,年前亡故。我对她不起,特来此地,凭吊芳魂。与您无关。”


多尔衮眸中雨意更甚:


“你、你娶妻了?”


白少初底下眼帘,脸色苍白。


“鄙人家事,与您无关。”


多尔衮视线牢牢攫住青年脸庞,泪中带笑:


“我喜欢你,这便是与我有关。”


他这句话似乎全然不讲道理,说得却字字掷地铿锵有力。


多尔衮侧过头去,以手抿掉泪水。


他生得倜傥风流,哪怕是拭泪这样的小动作也好看得紧,偏生白少初低着头,木头人般刀枪不入。


多尔衮颔首道:


“你年已二十,娶妻原也在理……倒是我疏忽了。她……”


他本来是想问“她好不好”,却又觉得格外鲁莽草率,措辞再三,别扭道:


“弟妹……不知弟妹佳城何处,改日也好前去祭拜……”


白少初忽然开口:


“六年前图门沙济兰月色下许过的誓言,尚还作数。拿好荷包,里面有您需要的东西。内子身故,皆因我强夺此物而起,望君珍重。”


他话未说完,冰凉手指已拂上多尔衮衣襟。


多尔衮见他主动伸出手来,正要再去追逐那寒冽温度,却似顽石动弹不得。


白少初迅速转身离开。


多尔衮眼睁睁见他越走越远,鸦青外衫凌风飘举,寂寥落寞。


一点晶莹湿润顺着风,迎面而来,碎裂在多尔衮眼角边。


桃夭冷雨,奈何凄凉。


 


片刻后多尔衮穴道解开,白少初早已失了踪影。


多尔衮本欲返回城中,再寻白少初,时近中元,他既说是送亡妻灵位,当应在宣化住到七月十五才对。


无奈想起军营中尚有多铎,那小子素来咋呼悍勇,若是自己不声不响一夜不归,多铎急怒之下,保不齐会直接领兵杀进宣化。


思及此他只好快马加鞭回了营地,多铎果然已经等得急不可耐,一见着多尔衮平安归来,摇摇摆摆小熊似得就抱过来。


多尔衮安慰好了弟弟,打发走闲杂人等,独个儿拿了那两张面具和荷包进帐。


荷包是极普通的款式,雪青色锦缎地子,抽开绳带儿,里面有一块黄绢,一块羊皮。


多尔衮打开折起来的黄绢,看了片刻,脸上勃然变色。


一大幅地图。


他难以置信地抚过图上山川河流巍巍脉络,又将油灯凑近些,仔细读那图上角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。


多尔衮反复读了三遍,确定无误,支颐怔在几案边。


姑苏白家……好个姑苏白家!


怪不得,怪不得布占泰要将阿白送到江南……好一出谋划!


窃钩者诛,窃国者侯。


多尔衮又想起青年方才所言“内子身故”云云,顿觉眼中酸楚,心疼得紧。


白少初骨子里认准的事儿,不惜一切都要办到。


想必为夺此图,他定然付出了极大代价。


多尔衮收好黄绢,坐了一会儿,又打开那羊皮。


羊皮上还是一张地图,不过山林苍莽,大开大阖,倒是多尔衮熟悉的辽东景色。


多尔衮读完羊皮上的女真字,更是长叹不已。


阿白阿白。


你说你不喜欢我……送的这两样物事却是天下重宝,凭此进能夺中原,退能守辽东。


江山可图矣!


 


一个人将天下送到另一个人眼前,却说:


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

倔强执拗的小疯子。


 


多尔衮收拾好了两样东西,正瞅见荷包底还躺着个小纸条。


他想着定是白少初写给自己的信,眼睛里染上丝笑意,取出来展开。


只有八个汉字,多尔衮觉得浑身血液里都掺了冰渣子。


“从今以往,勿复相思。”


白少初一笔汉字写得挺漂亮,行书学的是松雪道人赵子昂的做派。


多尔衮却无心欣赏这些。


他精通汉学,自然知道这八个字是取自《汉乐府·有所思》一章。


他也知道这八个字紧跟着的下句:


从今以往,


勿复相思。


相思与君绝。


相思与君绝!


多尔衮想了想,起身在帐中徘徊。


《有所思》一诗看似叙诀别,措辞语气也颇为决绝,然则最后两句话锋一转,实则隐写犹豫不舍。


那最后两句是:


“秋风肃肃晨风思,东方须臾高知之”——


萧索悲风,思雉鸣感孤寂漂泊,恋恋不舍,待东天既白,再做决断。


 


河与天相接。


小小的莲。


一抹柔软娇红,浮在水里。


白少初站起身来,看着那红艳艳的花儿浮至天边。


他本来想选月色河灯,后来又觉得,婉儿不会喜欢那种惨兮兮的白。


他记得她有一件交领小袄,红得鲜亮。


婉儿什么都知道。


“你心里有个人。”


她说。


“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

她又说。


五年前,白少初返回姑苏白家时,正赶上白老爷子做寿。


白少初陪着名义上的父亲一道,听了一场《牡丹亭》。


其实贺寿不应该唱这出儿。


佳人款款登场,白少初立刻明白了。


白家老爷白世朗,看上了戏台上唱杜丽娘的姑娘。


可惜,扮杜丽娘的婉儿,只倾慕着台下少年。


婉儿也就比白少初大出个把月去,生着一双弯弯狐狸眼。


她令白少初想起妮初河——那个早亡的、本应疼爱着自己的姐姐。


婉儿嫁给了白世朗,白少初依旧喊她“姐姐”。


她对他掏心掏肺地好。


白世朗将白家祖传的藏宝图藏在四句诗里,给了四位夫人一人一句。


白少初确实存着利用婉儿的心思。


可他从未想过杀她。


白家倒了便倒了,但婉儿不用死。


她尽可以飞出这压抑禁锢的老宅,去北方,看看她久别的故里。


白少初记得她说起宣化时的样子,笑得眉眼弯弯,像做梦的小女孩儿。


她坐在地上,拿出绣的蝴蝶给他看。


“少初。”


她唤着他名字,笑着看他。


白少初跪在她身前,手中长剑撂在一边,上面淋淋沥沥,沾着白家人的血。


他想看看那蝴蝶。


婉儿却抓过他的手,狠狠咬了一口。


如同发怒母猫。


她笑着,极满意在他身上刻下痕迹。


温热鲜血涌出来,白少初手中剑被婉儿握住,贯穿进她如柳纤腰。


楚腰纤细掌中轻,已成一梦。


剑柄还握在白少初指间。


唇上蔻丹混了血,凄艳刺眼。


婉儿倒在他怀里。


白少初摇着头,眼泪掉在她脸上。


她又笑了。


“我竟爱上一个恶魔。”


纤纤手抚上青年眉眼,软软滑下去,再也不动了。


情之至者,生者可以死。


杜丽娘芳魂孤杳,柳梦梅非她梦里良人。


泪痕红悒鲛绡透。


错错错。


莫、莫、莫。


 


宣化城郊。


红莲小小,化成一点。


白少初立于滔滔河畔,看着彤彤的圆渐渐升起。


他没想到会同多尔衮再见。


不过这样也好,真拖到七月十五前后,放河灯的人那样多,婉儿一定嫌吵。


他更没想着多尔衮能读懂那字里的意思。


诀别,诀别。


白少初再一次撒了谎,却在字里行间藏着真话——


秋风肃肃晨风思,恋恋不舍。


他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。


婉儿的灵位终归乡里,地图也亲手交给了多尔衮。


白少初端端正正摘掉发冠,褪下鞋履,任河水浸没足踝。


涉江采芙蓉,所思在远道。


还顾望旧乡,长路漫浩浩。


他本想没于扈伦乌喇冰河之中。


现在看来,天下的河,又有什么分别呢?


况且早已不分明,江山之大,何处是家。


 


多尔衮策马赶回宣化城郊时,刚好看到白少初。


河水已经漫过青年腰际。


多尔衮目眦欲裂,翻身跳下马,急忙往河里跑。


他的手距离白少初还有一臂远时,对方忽然栽倒在江水中。


多尔衮将他捞起来,湿漉漉抱上岸去。


白少初头晕目眩。


多尔衮见他还有意识,泪和着汗扑簌簌落下来,将他揽在怀里,不住地吻他额角。


“小疯子……你他娘的就是个小疯子!你真想客死异乡不成!”


白少初有些微微的低烧,头又晕得很,胡乱嗫嚅道:


“我没有家……”


多尔衮从马背行囊里取出披风,将他裹了个结实,抱他上了马背。


“跟我回去。”


他的声音坚定有力。


“跟我回去,从此以往,我就是你的家。”


 


多铎看着信笺,急得直跺脚。


他脾气素来急性,发起火儿来地动山摇,左右将士连大气儿都不敢出。


“他奶奶的!这都疯了不成!有什么事儿等我起来再说啊,那宣化城里又没有黄皮子精,他巴巴地跑过去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熊拍了?!”


他骂完又点着多尔衮那些亲信的鼻子,挨个儿数落过去:


“还有你们!我哥养你们是干嘛的?吃白饭的?一群废物点心,连我哥出营都拦不住,自个儿去领军杖!”


何洛会一干人等戳在营帐下首,一肚子委屈,心想就墨尔根代青那个身手,我们想拦也拦不住啊,再说他是统帅,又是主子,我们哪儿敢拦呐。


多尔衮那信笺也当真简明扼要:


急往宣化,事毕速归,勿念。


多铎正待唤来侍卫前去刺探,营外忽传来骏马嘶鸣,一阵嘈杂。


多铎一掀毡帐,当场就傻了。


好家伙,看这阵仗,是英雄救美去了啊。


多尔衮担心白少初身体,进营时根本就没下马,一路风驰电掣,到了帅帐前才勒住缰绳。多铎看过去时,马儿正好前蹄腾空,多尔衮双腿发力夹住马肚子,单手挽缰,另一条胳膊环在胸前,抱着倚在他怀里的人。


兜帽盖着脸,多铎只见那人长发倾出,湿漉漉垂在外面。


他爷爷的。


多铎心里暗骂一声。


还真他娘的是黄皮子精。


多尔衮长腿一跨,稳稳翻身落地,旁边儿侍卫伸手欲接过那人,多尔衮理也不理,亲手横抱着,径直进了帅帐。


多铎全程被晾在一旁。


多尔衮将人放在毡毯上,拭了下对方脸庞温度,转头吼道:


“叫医官!快叫医官!三个都要!”


他吼完又扫了一眼帐中十来号子人,蹙眉道:


“都给我出去。”


何洛会瞟见那披风兜帽里一抹额头,白皙皮肤上浅浅一颗小痣,电光火石下恍然大悟,赶紧领着一班近侍走出去。


多尔衮眼光定在自家弟弟身上。


多铎还维持着那个掀帐帘的姿势。


“多铎,你也先出去。”


多铎虎目圆睁,指了指自己鼻子。


多尔衮拿下巴比划向帐外,接着又转过头。


多铎一肚子气没处发,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

他奶奶的,不就是脱个衣服么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


 


多尔衮两下解开披风,把白少初从那摊湿衣服中剥出来,将他抱到帐中另一侧自己常睡的铺上,给他盖好薄毯,又拿了手巾细细替他擦头发。


三位医官胆战心惊小跑进来时,正瞅见尊贵的墨尔根代青拿着手巾,半跪在地上给人擦头发。


啊哟啊哟,夭寿啊,魂儿都吓掉一半儿。


三个老头儿暗自拍拍胸脯,按着顺序前去诊视。


多尔衮见他们凑过来,手上一动,竟将铺上挂的纱帐扥下来,盖住自己和床上人,只将白少初的腕子挪出纱帐外。


那汉人医官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哪位王妃娘娘,就算现在不是娘娘,看这架势,以后也一定会是。


他捋捋胡子搭上脉,眉头一跳。


不对啊,这手和这脉象,不是个男的么?


他诊了一会儿,竟摸出些风疾的影子来,再诊一会儿,已能确定。


多尔衮素来敬重这医官岐黄之术精妙无双,听他说完,仿似晴空霹雳。


“你说什么?”


汉人医官又说了一遍,确定这位患的是风疾,至少也得五年多了,是个老病。


再后来那些医官说了什么,多尔衮都听不太清了。


六年前阿白以人血人肉为牺牲,借图门沙济兰之力举行星祭,星祭之后,多尔衮的风疾奇迹般地痊愈。


多尔衮曾经误会,以为这治愈风疾的代价,是转嫁到了他父汗和额娘身上。


孟和吉雅告诉他说,风疾的痊愈和努尔哈赤、阿巴亥的死没有任何关系。


但孟和吉雅并没有否认,治好风疾需要付出高昂代价。


当时他逼问白少初、狠狠欺负他时,是怎么说的来着?


他说……他说:


“治好我风疾的代价极度昂贵,必会报应到我至亲至爱之人身上,是也不是?”


白少初当时给了他答复。


“是。”


至亲至爱……至亲至爱……


多尔衮弯下腰去,薄唇吻在白少初额头上。


他深知风疾发作时的苦楚。


白少初为了救他,不惜改变命运……


改变命运?


额娘曾经说过一句话,多尔衮记得自己还答应过她,要牢牢记得——


“有人愿意为了你,逆乾坤改命数,与天道为敌。一个人对你到底好不好,不能听信别人的话,要问你自己的心。”


宁远之战前,多尔衮前往神现之林,闲聊时白少初谈起命数和运数,又是怎么说的?


“命数是天地定点,运数是万变契机,命数一定,极难改易,但也不是没有办法……若要改易……”


若要改易。


多尔衮想起当时少年近乎絮语的呢喃,想起额娘说过的话,想起隐藏在枝枝叶叶间、那些本应一览无余的真相。


他又想起星祭之后,总易困倦、越来越虚弱的阿白。


甚至孟和吉雅也说过,起初在阿白身边笼罩的白雾,后来却渐渐淡去,她还提过,自多尔衮婚礼之后,阿白的力量在逐渐减弱。


多尔衮天生的风疾,移到了白少初的身上。


六年前那场充斥着报复意味的折磨中,白少初曾想对他解释。


当时的多尔衮怒极攻心,并未听他的话。


宣化重逢,白少初再未叫过他“獾子”。


六年前的多尔衮,亲手扼杀了他们之间的情愫。


今日若非他及时赶到,白少初已自沉江中。


白少初杀过人。


白少初是个疯子。


多尔衮杀死的,则是六年前那个腰铃轻响、笑靥粲粲的少年阿白。


阿白死了,活下来的白少初行尸走肉。


他平静外表下是刻骨绝望和更深的疯狂。


曾经的少年阿白,站在一个至关重要的悬崖上,多尔衮如果将他抱住,将会是全然不同的人生。


可是六年前,多尔衮亲手推了他一把。


三个医官察言观色,开了应付低烧的驱寒药方,退出帐去。


 


多尔衮跪在白少初身边,颤抖着手,轻抚他顺直长发。


他低声在他耳畔说着:


“我错了。”


医官们很快煎好了药,小心翼翼端进来。


多尔衮自己含了药汁,苦涩辛辣,唇齿相依,缓缓给白少初渡进去。


少年时耳鬓厮磨,多尔衮记得他的唇温热红润。


青年的嘴角儿依旧有最好看的弧度,却冰冷干裂,不复往日颜色。


多尔衮给他喂好了药,拿过绢帕擦干净药渍,又另取了一块雪白巾帛,沾了温水,轻轻点在白少初唇上。


青年眉头紧蹙,多尔衮见了,伸手轻轻顺过对方眉骨。


“快些好起来,我这家可很贵的,你空着一天不住,就是亏了本儿,”


他吻上白少初额头浅浅的痣,又道:


“辽东江南、九州西域,天下之大,有我在的地方,就是你的家。”


 


白少初醒过来时,手脚都暖洋洋的。


他六年前患上风疾,后来又经历诸般变故,气血不足之症极为明显,身上穿得再多天儿再热,手足也冷如寒冰。


这回却格外暖和。


脚上被加盖了秋天用的薄毛毯,右手被装进夹布袖笼里,左手则被一双十指尖尖的温热手掌握着。


多尔衮趴在他床边,阖眼打着瞌睡。


白少初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

多尔衮睫毛下已有淡淡的青色。


白少初躺在温暖床铺上,微微侧头去看他。


他扫了多尔衮一眼,迅速移开视线,然后又不受控地瞟向他,目光停留稍长时间。


白少初来来回回看了这么几遭,咬住下唇,又闭上眼。


过会儿他又张开眼帘,右手轻轻从袖笼抽出,轻颤着,一点点移向多尔衮。


白少初中途几次企图移开,顿住后又接近一点儿,再接近一点儿……


在离多尔衮面庞还有不少距离时,他停下来,顺着眉眼开始,隔空描画,蜿蜿蜒蜒,最后歇在薄唇上。


多尔衮忽然睁开了眼。


目光清明,看样子早已醒了许久。


多尔衮看见白少初的模样,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,他们还在初初相识的十三四岁。


白少初眉头一跳,呆在原地。


多尔衮见他右手食指还对着自己双唇,笑了一下,起身吻上那带了些温度的指尖儿。


“阿白,对不起,”


他顺了顺白少初的发梢,郑重道:


“还有,我爱你。”
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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